《玉双做鬼之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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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姐姐,那你们在山里怎么生活啊?”此处偏僻,闻玉双他们若非避雨,也断然找不到这种废弃古庙,可柳鹊仙却带着一帮孩子在此生活了数月。
对面,柳鹊仙已经擦干眼泪,见着相貌姣好的姑娘叫自己,她也乐滋滋的回话:“生活么也还过得去,这山里就属野菜一类的最多,我如今还会做些小陷阱来打猎物,偶尔能给孩子们加个餐,日子不用太愁。”
她的话里带了些自豪,眉眼间的笑意也更加浓烈,为了让玉双看清楚,她把自己的竹编篮子提了过来,一股脑儿倒出里面的东西,“瞧,这些都是新长出来的苋菜,入口嫩着呢,等晚上我炒给你吃。”
听见有好吃的,玉双眼睛唰的亮了,她一口应下,和柳鹊仙聊得更欢。
“阿娘,饿,饿。”
不远处的小姑娘摇摇晃晃跑了过来,柳鹊仙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,扶着肩膀想让她转过来跟玉双打招呼,但小姑娘有些害羞,将脸藏在阿娘怀里不肯露出。
“孩子怕生,妹妹别介意,这是我的女儿,小禾。”
玉双盯着看了会儿,小禾一直在柳鹊仙怀里乱动,安抚了好几遍也不听,她身子小小的劲儿却大得很,几拳打在柳鹊仙胸腹,她吃痛的皱眉。
瞧小禾哭得可怜,嘴里一直嚷嚷着饿,玉双想把他们的吃食拿出来分一些,可梁千竹和阿嬷都不在,她不好擅自决定。毕竟是梁千竹付的钱,自己吃就算了,他们不会说什么,可要分给旁人,还是问过之后再决定吧。
玉双正想着,梁千竹就推门进来了,刚刚马儿嘶鸣得厉害,他出门割了些草喂它。素英也跟他同时出门,去收拾几人的包袱,毕竟一直背在身上也怪沉的。
“我能把咱们的吃食分一些给孩子们吗?”玉双主动凑在梁千竹耳边询问,她问完话就退开去,期待的看着梁千竹。
站在门口的男人也听见了吵闹动静,他看向没有停止哭闹的孩子,由于长时间大声嚎哭,她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。柳鹊仙哄得吃力,渐渐开始不耐烦了,她把小孩子牵到一旁丢给几个稍大些的姑娘看顾,自己则转身进去了里屋。
梁千竹久久不说话,玉双以为他不同意,垂着脑袋就要退回到自己的板凳上,堪堪转身之际,男人嘴里蹦出简短的字音,他说可以。
太好了,玉双一喜,嘴角上弯着跟他道谢,然后正准备去拿吃的,还没等走出房间,正好碰着素英推门进来,她手里的正是装干粮零嘴的布袋。
“我听有孩子哭的厉害,是不是饿了?现在离做饭还早,我们这里有些吃的,快给孩子们分分,别饿着肚子了。”
阿嬷的想法和她一样,玉双主动揽过这桩小事,接过布袋后步伐轻快的走向孩子们,随着缩口系带解开,食物的香气飘散出,缓缓萦绕在小孩子的鼻尖,他们迅速围成一团将玉双挤在中间。
“别急别急,大家都有的。”
玉双嘴上招呼着秩序,将咸菜饼从中掰开递到每个孩子手里,她眼睛瞧得仔细着,生怕漏下了谁。
梁千竹在靠墙处落座,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闻玉双,小鬼像只蝴蝶游走在屋中各处,明媚又带着欢快,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,伸手把她牢牢抓在手心,困在那黑暗狭小但又温暖的地方,感受她每一次颤动翅膀,却又飞不出去。
“怎么了?”素英见他看得出神,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,这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肩。
梁千竹垂首阖眸,一眨眼隐藏起别样情绪,他问阿姆何事,阿姆摇摇头担心的看着他。
“小竹,是不是今日赶车太累了,还是淋了雨身体不舒服,要不要去歇一会儿?”素英一边问一边用手来探他的体温,脸上的担忧更甚。
“阿姆不用担心,没事,方才在想事情。”
素英亲自确认过,见他没有发烫稍稍放心了些,而后回过头继续和柳鹊仙搭话。
“嘿嘿,梁千竹,没有咸菜饼了,我把我的分你一半嗷。”
闻玉双分完了所有菜饼,那个布袋子已经空空如也,梁千竹看了看周围,小孩子们捧着半张饼啃得正欢,素英也和柳鹊仙倒是没吃。
他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,小鬼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他,果然是十七八的小姑娘,肌肤细腻红润,神态灵动自然,笑得还真好看。
“你发什么呆啊,到底要不要吃?”
玉双看他不理人,把饼子在他面前晃了晃,作势要咬一口,只是牙齿还没挨上饼皮,梁千竹两指掐住她脸颊,左右甩了几下。
“我买的,我想吃就吃。”
他从小鬼手里拿过饼子,自己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,干巴巴的菜饼没什么好吃的,也不知道小鬼每次在馋个什么劲儿。
“柳娘子说这些孩子有走丢的,官府不查么?”
梁千竹见阿姆没有再说话,他自己挑了个问题开口,即便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并无恶意,但也不见得一定是好人。
恰有孩子来找柳鹊仙要水喝,她熟练的拿了大碗倒好水递给他们,等几个孩子分着喝完了才和梁千竹搭话,“官府也查的,我捡到走丢的孩子总会先带去官府,若是能查到消息便留他们在官府,实在找不到家的,若是孩子们愿意我就把他们带回来照顾着,每隔几日再去官府打探情况。”
这回答挑不出问题,梁千竹也没了下文,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,还是素英及时开口将话题引向别处,才缓解异样气氛。
他静静坐了一会儿,直到耳朵里的雨声慢慢停歇,起身来到门边望了一眼,外面稀疏撒着几颗雨点。
“闻玉双,跟我来。”
他出门前小声叫了一句,小鬼虽满脸不情愿,但还是磨蹭着跟了出来。
雨后的山里更加湿冷,狂风还是呼呼作响,吹得玉双莫名打了个寒颤,她等风完全刮过,才挪到梁千竹身边,想要借着他的身体避风。
“叫我出来做什么?”
梁千竹看她瑟缩着肩膀,抬手凭空凝出道弧形屏障挡在他们身侧,不多时又一次风起,却尽数被阻挡在外。
“哇,好厉害。”玉双没忍住发出感叹,这招也太实用了吧。
听着她的惊叹,梁千竹擎着笑意收手,果然,劲风再次穿身而过,凉意在全身蔓延。
“干嘛收起来,快快快,再把刚才那个东西弄出来。”
玉双急切催促,梁千竹却站着不动了,他硬等到小鬼没了耐性,才带着些许得意说道:“想学吗,我教你啊。”
这话怎么那么熟悉,哦,玉双想起来了,在闻花村替她烘干头发的时候,梁千竹说只要认他为主人,就教她法术。真是够执着的,还没歇了这下贱心思,他怎么就那么自恋,非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尊他敬他,以他为主,真是脑子有病啊。
“哎呀,我突然又不喜欢了,你留着自己使吧,再见!”
玉双果断转身进屋,她才不要搭理脑子有毛病的人,小门很快关上隔绝了屋里的热闹,独留梁千竹在外面遭受冷风侵袭。
小鬼还挺记仇,梁千竹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,并没有半点遗憾,更多的反而是奇怪。闻玉双的魂珠气息纯净,按道理来说不该一点法术不会,反倒是修炼的好苗子,可为何连最基本的力量都悟不出来。
之前自己打伤她,小鬼连基本的闪躲和防御都不会,那时候他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是教她法术。虽然闻玉双最终会死,毕竟范冥使还盯着她的魂珠,当然他自己也有这个心思,但至少能让她在面对旁人时能有一点自保能力。
而且,这也算是对她的补偿吧,小鬼到现在都以为是自己救了她,但实际上靠的是闻佑承的魂珠。
眼看此次计划落空,梁千竹只好暂时放弃,他在外面站了会儿,突然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
雨后的青草最是鲜美多汁,山中野物定会出来觅食,若是运气好,应该能在深山里遇见野兔一类的,今晚还能加个菜。
梁千竹走后,寺庙里的人也没闲着,玉双被安排在正殿左侧的两间屋子,她帮着素英铺好床榻,又把院坝里的积水扫出去,免得孩子跑跳时不小心摔跤,等做完一切,也已经快要天黑了。
一般这个时候,柳鹊仙就会关上寺庙的大门,可今日梁千竹还没回来,她只好暂缓闭门。
素英跟她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餐了,玉双帮不上忙,她主动到外面照顾孩子们,即便相差了十几岁,但同这些小孩儿待在一起也玩得很开心。
他们挤在一起做游戏,玩闹中听见大门被推开,沉重的漆面木门发出低沉的响声,一堆脑袋齐刷刷的应声向外望,只见发髻微湿的男人提着重物进门。
“梁千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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